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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濒死 (第2/3页)
安安静静地又一次濒死。 强光在这一瞬间熄灭,还未破晓的凌晨,骤然漆黑的视线缓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视物。 她在这几秒钟里松了手。 她比刚才更用力地喘气。 她发现她让席锐窒息了多久,自己的呼吸就停滞了多久。 久到鼻腔会被吸入的空气刺痛。 白欣瘫坐在地上,周遭漆黑一片,她看不清席锐的脸,也无暇顾及。短暂的缺氧只让头痛更加剧烈,她疼得想拿头撞墙,却完全没有动弹的力气。 浴霸废了一夜电,眼下不是跳闸就是耗完了这个房子最后一点电费。 现在还不到凌晨五点,找物业也得等人家上班。 感觉呼吸平稳了,她爬起身去客厅翻箱倒柜,找出一盒过期不知道多少年的感冒药,和着口水生咽进肚里,苦味沾到舌头上也不在乎。 吃完她又就地坐下来,提起手借着客厅窗缝倾泻进来的月光一看,袖口和手心被打湿的地方粘到地上的灰尘,变成了泥。潮湿的脏有特殊的腥味,在眼睛观察到的时候钻进鼻孔。 她禁不住弯了嘴角笑出声。 这一声在静默之中稍显突兀。 似是自嘲,又像是真的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她实在是无力,靠在茶几上,虚虚发出几个气声就笑不动了,往周围随便扫了几眼,视线定在厕所门口摊着的半个身体上。 和她一样半死不活。 风乎乎地刮在窗户上,一会儿急一会儿缓,白欣屁股在地上坐久了又冷又硌。但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又吃了药,终究抗不过困意闭了眼。 - “啊!!” 实验楼五楼连接教学楼的廊桥,空白试卷从上至下漫天飞舞。 “有人跳楼了——” “这么多血……” 周围慢慢围起来好多一模一样的人,尖叫和抽泣声穿入耳膜。 她离得最近,脚下黏黏滑滑的,踩了一脚鲜红浓稠的血。 她盯着那抹红看,看得眼冒金星,脑子也出现红光,随后画面一转。 “学校是希望你能主动退学。” 红木办公桌上放着陶瓷茶杯,再往左是模糊了名字的工牌,她听见有人对她说话,于是她抬头。 “啪!” 巴掌落下,带来一阵长久持续的耳鸣,她看见眼前矮小臃肿的女人,头顶白色的发旋和布满细纹的通红的眼睛。 “怎么死得不是你。” 那个女人说。 “家属是吗?唉,两个都没救过来,请节哀。” 这一秒她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听见大人们交谈。 场景切得飞快,她很快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前略过一张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对着她说话或者立在她面前挡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把她围住。她想掰开人群挤出去,越往外走却越难挣脱。她逐渐被埋没,被踩踏,手脚失去了作用,被踢进黑洞。 她掉在了高架床上,生锈的铁栏杆吱呀吱呀响,下面传来故意压低的声音,很温柔地喊她名字: “白欣,能认识你真好。” - 梦境崩塌,白欣睁开眼。 她睡得身子整个滑下去,脑袋枕着沙发角,极其不舒服。撑起身体抬头一看,天没比刚才亮多少。 她皱眉朝刚才吵醒她的源头看去,睡前还只露出门外一半的身体,慢慢蠕动着几乎全出来了。不知道在难受什么,还在扭,边扭边哼哼。 她起身走到席锐身前,抬脚踩了踩他的脸:“干什么,你有病?” 席锐好似根本没感觉到白欣过来,张大了嘴呻吟,手脚蜷缩后背弓起,像只熟虾在翻滚。昨晚洗干净的身体滚了一地灰,还湿着的头发破烂抹布一样盖在脸上。 这股难受劲儿看着不像装的,白欣踢了拖鞋又踩上去,席锐脑袋烫得烧脚。 “cao。” 她俯下身去探他额头,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对比强烈,估计得39度往上。 刚才光线太昏暗看不清,离近了才发现他身上大部分皮肤都烫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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