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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濒死 (第3/3页)
额头冒出来的汗又把快干掉的地板濡湿,缩着身子不知道是冷还是热,偶尔咳嗽两声,手指不停地扒拉脖子——上面被白欣掐出一个紫手印。 白欣直起身一阵焦虑,这一晚上她被他闹得快要发疯:“你有完没完啊?你这么想死啊?” 席锐没法回应她,他早烧糊涂了。 白欣后半夜醒来就跟着他折腾,现在完全不想管他,可放任他烧下去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不想他现在就死在她家,人是绑回来的,更不能送医院。 她又低头看了眼滚了一身泥灰的男人,打消把他移到沙发上的念头,视线环顾整个客厅,落在昨晚被她随意撂卧室门口的白布上。 为家具挡了六七年尘灰,白布该说是灰布,脏兮兮的跟席锐也算绝配。 她把那团布单抱过来平铺在地上,很好心地用不太脏的那一面把他裹住,推着他滚了两圈,手脚都被束进去,这样就不会乱动。 然后摸黑进了完全没光线的卫生间,用水搓了好几遍手。 可她看不清,无从知晓手是否干净,越洗越烦躁。 气得出来又踹了席锐几脚。 “贱货,你他妈最好别死。” 留下还带着火气的一句话,白欣套上大衣拿起手机摔门走了。 - 人倒霉的时候坏事儿总会接踵而来。 白欣茫然地走在街上,她刚下了一个立交桥,再走两步就到城中心了,可四周空无一人。 头顶的路灯闪烁两下,灭了。她似刚回神,摁亮手机一看,6:30。 她本来想开车买药快去快回,出来才发现不仅天没大亮,车也没油了。 也对,奔波一整天累都要累死,哪能想起来加油。 她脑袋空空,连过马路的时候都埋着头,一个学生骑单车差点撞上她,被迫绕过去来了个漂移。 她抬头看去,正好看见对方扭身举高过头顶的中指。 “……” 她看着学生远去的方向,想的只是刚刚一瞬瞥到的学生胸前的校徽。 这附近只有一所重高,历史悠久的老校区,她入学前一年扩建过,校服一届比一届丑,升学率一届比一届低,她离开后就没再在本省听到过它的名字。 她又想起不久前做的没头没尾的梦,突然胃里反上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没忍住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只有一些酸水和胆汁砸到地上,溅开来,沾了几滴到自己鞋上。 同时她看到自己没用肥皂所以洗不干净的手,掌纹和指缝有些嵌进去的黑。 白欣像刚刚才死过,这一刻又活过来,看到身上的脏污才发现自己还在呼吸,还能闻到呕吐物的气味。 她逃似地从那块儿空地上跳开,想要赶紧找个屋子钻进去。 四周点灯敞门的只有一家早餐店,门户很小,蒸笼刚摆到外边儿,热气腾腾。 她捂了捂刚吐空的胃,久违感觉到饥饿,走上前要了一屉小笼包。 老板手脚麻利地架蒸笼,头都没抬让她随便坐,白欣刚坐下包子就已经送到面前。 她一口塞了两个包子,腮帮子鼓起,狼吞虎咽,跟从来没吃过饭似的。回家以后的第一顿饭终于让她有了些许实感。 跟席锐待在一块儿的每一秒她头脑都无比浑噩,理智和体力这时候才逐渐恢复。 之后她就坐着干等。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正要去学校的学生,穿着刚才见过的丑校服,赶着上学都吃得很急。 等这批学生少了,天也大亮,过来的就是一些要去上班的大人。形形色色的成年人进来又出去,门外早高峰的汽笛声越来越大。 白欣看着小店人来人往,实在坐立难安。早起被她忽略的头痛再次袭来,鼻子和嗓子也不太对劲,弄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蜷缩在早餐店低矮的餐位上,腿脚不受控地抖动,眼睛紧紧盯着斜对面门户紧闭的连锁药店。 时间一到八点,白欣立马结账走人。 强撑着买了退烧药和几种常用药,她努力忽视或许因为自己脸色太差所以店员频频投来的异样目光,离开药店一路埋头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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