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1/3页)
32
于沉沉黑夜中我凝视那个与温小姐拥吻的男人。 兄长注视断臂维纳斯,正如纳喀索斯注视自己,因为他感到自己是残缺的。 我非圣人,在自身难保之际,仍有心思去解救他人,可我面前总浮现兄长温柔的面孔,朝荒芜中的我伸出手。 我闭上眼,身体先一步动作跨出脚去。 “谁?”周朗明知故问。 “大哥,是我。”我答得轻,却足够三个人听到。 果然,一阵慌乱的衣角摩挲声响起,由暗至明,温小姐脸飞红霞,嘴唇水亮,周朗亦是,二人亲昵相依,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喉咙发涩,不忍地别开脸:“舞会开始,媒体进场拍照了。” 温小姐应声,我闷声跟在他们身后,听得她对周朗低语:“阿朗,我头发有没有乱?” 周朗笑着,若有似无地撇了一眼我,接着俯身替温小姐挽去碎发,在她耳畔道:“还是那么美,就是口红被我亲没了。” 灯光如白昼,舞会已开场,周朗出乎意料地配合,仿佛野兽即将餮食前的漫不经心,从爪缝间漏下一些仁慈给猎物。 我没想到,他也会跳舞,身姿挺拔优雅,翩翩若鹤立于人群。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遮去我的视线。 我眯眼抬头,是那个表哥,他嘴唇紧抿,双臂笔直贴在裤缝。 透过他,我看到妈和那位舅舅正看向这里,我不再抗拒,把手交给他,坦然道:“我不会跳舞。” 他神色严肃:“我也不会。” 这哪像跳舞,更像两个没上油的机器人切磋功夫,不是我踩他,就是他踩我,我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笑容还在脸上,一个转圈后,对上脸色阴沉的周朗,我垂下头,淡去了笑。 直男再次发言:“我把你踩疼了,所以你不笑了。” 对上他那张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脸,我摇了摇头:“你叫什么?” “宋抑。”跟喊号子似的,中气十足。 “周希,”我问,“军人?” 他看了我一眼后,再次毫不留情踩上我:“警察。” 于悠扬的小提琴声中舞姿变幻,周朗和温小姐转来我们旁侧,一对璧人,温情而缠绵,避免和周朗相见,我极力在慌乱舞步中逃离。 水晶灯麦穗一晃一晃,光影交替,照得我们面色晦暗,像一副不着色的面具,周朗面色阴郁凝睇我,一张口,却是对宋抑说:“听闻宋氏最近麻烦缠身,需得我司资金救援?” 闻言,宋抑脸色微僵,他并不是个擅长虚与委蛇的人,面对事实只好用沉默应对,我反倒有点好奇他怎么会去做警察。 见他不说话,周朗自觉逞了口舌之快,嗤笑一声,斗胜的孔雀般望来,甚至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求人夸赞他的伶牙俐齿。 而我移开视线,并不看他。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