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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野屋篇 冬忍 (第2/2页)
袋按入水中。 身子乏累,手上却不知道哪来的气力,厮咲惊极,慌乱时手足无措,手掌抓捏湿漉漉浴池侧沿,脑袋却还是给死死按在水里,只有费力仰头呛叫时,在水面咕噜咕噜出几个气泡。 幼时曾经溺水,还唤作阿满的冬忍于水中浮浮沉沉,耳朵,鼻腔刺痛难忍,于水中勉强睁眼,却清楚望见那狗娘养的臭杂碎站在石桥,想着累赘终死,笑得直不起腰。 正午光照剧烈,鱼群似是畅游身侧,阿满在水中奋力抬手,指尖触及石桥桥岩,一再一再刮下那上面湿腻腻的青苔,直至指甲断了,那青苔给刮没了,才终是爬了上去。 石桥边上有人往来,心下清明,却不生非惹事,垂首走走停停,或叹或笑,那狗娘养的臭杂碎望奋力脱身死境的阿满如同水鬼,诧异愤怒,却也不敢再动阿满。 炎夏天热,水中沉浮却反倒是身上清爽,脑子也一并通透许多,阿满仰面喘息几次,抢了身侧商贩手中的木担,直直砸上那狗娘养的臭杂碎脑袋。 再着,阿满便来了这里,光着脚,穿着好不容易干透的粗布衣服,以及满身腥臭难闻的铁锈味道。 那挑着竹筐,贩卖糕饼糖果的男子,少年俊俏模样,毛巾系在脖颈,烈日下大汗淋漓,收取银财,或者装包备物时恭敬认真。听了楼里的吵闹声偶尔会回转过头,目光好奇,面上羞赧无措。 许是久久在这地界买卖,冬忍时常听窗外叫卖,等终是伸头打量时,心下悸动,整个胸口沉沉闷闷。那时冬寒冷冽,他身着粗布棉服,头戴一顶毛绒棉帽,挑着竹筐,一边为护糕点温热覆盖白布,一边为护糖果干燥,白布遮掩白雪。他沿街慢慢走着,楼里孤孩馋嘴,口袋却空无一物,凑在窗前,望他满框糖点,一个一个像是饿鬼,更有几个望着望着,唇边就开始滴答滴答。而他也不多话多事,自顾自装了好些糖果,递予孤孩,也不作弄,更不会如楼中少许恩客,喜欢欺辱这些苦命之人。自撞见一面后冬忍每日,每时每刻都在想他。想他居所处整洁拥挤,洗净的白衫长裤于风中摇摇晃晃。他望着粗俗却又谦逊温和,家中许是有个书柜,自小学堂中习学的笔记整整齐齐,几本书写奇异怪事,武士英勇的话本给翻的久了,再有几本看不懂的画册,又或许有几本自装自订的手记,里面或许记着每日糖点收获买卖,或许又记着这楼里游尘土梗。 久了久了,也会想他宵月时床上模样。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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