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夜 (第1/3页)
纪玉河按年数往前翻旧账本,竟捕捉到不少关于段正青的蛛丝马迹,只是最晚的也停留在十几年前。 账本上记载着他的每一笔开支,以及在天和园投入的资金等等。 他把这些相关的开支抄录下来,揣在兜里,反复回想猜测,最后得出结论——段正青在年轻的时候捧过戏子。 若有所思地坐上黄包车,满街的霓虹灯广告牌争着挤进他的眼眶。回到家时,天还没有黑透,纪玉河看见段正青独自坐在吧台喝酒,留声机里放着他听不懂的外文歌。 他嘘住下人,蹑手蹑脚回到房间,洗一把脸,抹上一层薄薄的雪花膏,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越看越觉得标致。 他是唱旦角的没错,可心底里从没把自己当女人。哪怕被师傅硬掰了几年,他迫不得已装出样子,心里头却愈发明镜似的,反倒不剩一丝疑惑。他就是个男人,纯纯正正的男人,不管他爱上谁,谁爱上他,他都不以女人的身份爱他们,而只是以他自己。 他不像阮凤楼,人在戏里,下了台还是娇娇柔柔的女儿相,始终捏着嗓子说话,好像被鸡啄了一样。 假如要他客观评价自己,一副骨架轻小,脸上五官柔和,皮rou完全包裹了骨骼,总体确实秀气,他承认,可他也有一对小虎牙,不咧嘴看不出来。小时候和师兄弟打架斗殴,他不逞狠,只是被逼急了,他一口咬掉对方的鼻头。 他想如果自己从小也跟那些少爷似的骑马打球,或许现在已经长得高高壮壮,而非如此一副任人揉捏的模样。 可惜有的人,生来就是跪下的,哪怕直得起腰,也直不起膝盖。 他抿起嘴,最后对镜顾影自怜一番,换上件法兰绒睡袍,香喷喷地下了楼,蹭到段正青怀里。 段正青顺手搭上他的屁股,没有说话。 纪玉河觉着气氛还算到位,便顺势在他腿上扭道:“洋文我是听不懂,叽里呱啦又没滋没味,不如把这留声机关了,听我来唱一段小曲,给你解闷,免得这同一张脸在你跟前天天晃,都晃腻歪了。” “劳烦提醒,否则还想不起腻歪。”段正青把酒杯一推,两只手牢牢拖住纪玉河,一颗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深吸了一口气:“香成这样,给死人上妆都涂不了你这么些脂粉——说吧,不许狮子大开口,我让你提前标上价码。” “定价权在你的手里,我哪敢讨价还价。” “嘴上说着不敢,这里怕是早就什么都想过了。”段正青抬起手指戳他的太阳xue。 “我想什么,我能想什么?不过想给你唱段小曲解闷罢了。”纪玉河亲亲他的下巴,“胡子都刮不干净。” “那你想唱什么?”段正青反而来了劲,非要拿下巴蹭他。 他试试探探咬着耳朵:“长生殿?” 长生殿,十几年前段正青在天和园听得最多的就是长生殿。 “好啊。”段正青闻言,轻声应答,双手却使劲狠掐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高脚椅上拽下来,又从后面抱着,直带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他那身睡袍本身就松松垮垮,这下直接顺着滑到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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