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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mbre dans leau (第6/9页)
得可以和狒狒媲美,拿马鞭抽打仆人是他最喜爱的娱乐项目);接着轮到病魔缠身的塞西亚·卡赛德伊,据说是死于肺气道缺氧造成的心室肥大;最后是妲莉拉,她的去世使瑟兰德郡的所有绅士失去了共同的求爱对象。 老人、多病的懦夫、忧郁的寡妇,的确没有任何疑点。 “表面上,”他嘟囔,“该死的。” 就算是从一整条巧合链里揪出半点人为的痕迹来,好好先生瑟斯提也不会放任他去对付那群新贵的。 “我需要的……”他无聊地想,“一个机会,只是一个机会。” “咔嚓。” 他年轻而野心勃勃的同事兜着理应属于他的“机会”从瑟斯提办公室走来,昂首阔步,像个滑稽戏演员。 布罗德挺直背脊,瞄向玻璃窗,拔掉一根显眼的白发:“又有肥差了,莱特?” “还不赖。但瑟斯提先生不太高兴,有人接二连三地触犯规则,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布罗德的目光戳着他打得规规矩矩的领结,如果可以,他还想上移一段扎穿那条舌头。 “别紧张,布罗德。”他怜悯的微笑叫人恼火,“几天后,德兰郡的名流将在罗塞特夫人的会客厅里齐聚一堂,我们只需要尽情享用鱼子酱和肥美的鹅肝,顺带充当使人安心的摆件。” “‘我们’?”他对挤进一只发臭的沙丁鱼罐头兴趣缺缺。 “坦白说吧,我向瑟斯提先生提起了你。” “我应付不了这种场合。” “没办法的事儿。上个月博物馆发生了暴动,要不是蒙特街及时下发指示,许多人会遭受不小的损失。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加派一个老手表明态度。”莱特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卡赛德伊家的小少爷也会出席,要想在法西诺斯·卡赛德伊的防线上敲道缝儿,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瑟斯提肥胖的上半身使劲从门后挪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中止了这次谈话。 布罗德·克莱夫先生开始认真回忆,他那件皱巴巴的礼服是不是仍然被埋在报纸堆里。 不同于警探先生,他们的话题中心对这类活动唯恐避之不及。布罗德懊恼地熨平礼服的同一时分,沙利叶正心惊胆战地盯着不断下降的备忘录,祈祷兰切斯特能早些把它念完。 “……需要遵守的礼节就这些,不多。”兰切斯特重新打开另一只纸卷,沙利叶不禁抽了口凉气,几乎同时捂住了嘴,“这里是宴会来宾的资料。” “全部都要记?”沙利叶不抱希望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双眼睛求人时的模样尤为动人,眼角微垂,幼鹿般温顺乖巧,蔚蓝虹膜敷着薄薄一层水泽,像是柔嫩的星辰花瓣。 但这仅仅软化了被恳求者的口吻。管家把两份连缀起来近四十英寸的纸张展平:“记忆是绅士的必修课。先生对您抱有很高的期望,您应该能做到更好——牢记并运用它。” 沙利叶在心口画了一个十字,简单的笔划仿佛刺到心脏,立刻牵带出幽微的隐痛。他不敢再想有关法诺的任何事,提起钢笔,把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整理成简单的关系图。 沙利叶并不抗拒牢记本身。得益于法西诺斯严格的督导和沉静内向的性格,他可以轻松地背诵几十种香水的配方,记住上千种香料的名字和气味。妲莉拉不怎么关心沙利叶,是年长五岁的法诺铸造了他的童年、记忆,他的世界和一切。 两个小时后,少年才意识到他还没有离开这个怪圈。 关系图没画多少,三分之二的纸张被大朵的丁香(法诺和他最喜欢的花)铺满,俨然是愁郁的写照。兰切斯特在安排晚餐,沙利叶闻到浅淡的迷迭香,明白他即将将和空座位一起享用美食。他喜欢迷迭香,他的兄长则完全相反。成年以后,法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好恶,只是闻到迷迭香会幅度极小地敛起眉…… 够了,沙利叶! 沙利叶抖着手撕掉皮面本上画了一小半的肖像画,把脸埋入掌心。松香与薄荷犹若一池冬夜月光,他无法抗拒这一诱惑,任由清凉的香气淹没自己。 前调以果香为主,森林蒸馏出的自然甘甜软滑地舒卷开,又像海妖般圈紧他。他虔信地沉入海水与长夜,从它幽深冷艳的眼睛里看到灰烬中重生的火星,看到翡翠石堆簇的湖泊,以及自身的污秽罪孽。尾调雪花般又轻又沉地降临,余香像枯死的松木。 “法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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