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透天厝前後兩洞同吞 (第4/7页)
姊夫。」她仰頭看我,眼裡全是水光,「我的那份,擱姊的裙上。」 布簾外頭,鐵門縫漏進一条街的聲音,機車聲遠遠地過。 阿母的腳步聲沒回來,店裡只有咱的呼吸。 語晴把衫從語霜頭頂拉下來,領口擦過她妹的乳頭,語霜抖了一下。 「接店的事。」她邊扣衫的標籤邊講,「妳到底要寫誰的名。」 「姊妹都寫。」語霜說,「也寫姊夫。」 我盯著地板上那灘水,算盤又噼啪地打起來。 錢在店裡,店在雙生手上,雙生共一個丈夫。 那麼那筆錢遲早要經過我的床,也經過我床上的產房。 語晴走過來,把裙擺那團白給我看,布料已經乾成深色的印。 「柏軒。」她說,「妳阿母講生男孫留家。妳打算怎麼生。」 我手掌壓上她的小腹,那团乾皮底下,皮膚在動。 「怎麼生。」我講,「今晚再試。」 語霜從後面貼上我背,乳壓上我肩胛,乳頭硬著刮過我皮膚。 「試我。」她說,「我從小就要跟姊同樣的東西。」 傍晚阿母的機車聲停在鐵門外,她提著米與滷味進來。 「貨點完了?」她把東西擲在收銀台,老花鏡推到額上,「柏軒陪妳姊妹回透天厝食飯,我擱想帳。」 語霜把掛牌的鐵門拉開,街的光湧進來,刺得我眯眼。 衫掛回架上,標籤朝裡,裙擺那團乾印被語晴用手掌搓熱。 「賣得掉。」語晴拍拍裙,「阿母問起,就講試穿。」 回透天厝的路我騎車,語晴坐後座攬我腰,語霜搭計程車跟在后頭。 透天厝的鐵門是蔡家換的,連門鎖的顏色都是阿母挑的。 玄關燈只留昏黃那顆,鞋櫃上擱著新拖鞋,是阿母午後擱放的。 「阿母今晚住咱厝?」我問。 「住。」語晴脫鞋,腳心還留著襪口的紅印,「她要講月子中心的事。」 飯桌在樓上,菜是阿母在老宅煮好帶過來的,碗筷擺得齊。 阿母從皮包抽出摺疊的傳單,壓在飯桌上。 「月子中心。」她說,「我看了擱久,訂下來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飯粒從筷尖落回碗。 「訂下來。」我講,「訂給誰。」 「給先生男孫的女兒。」阿母的筷子敲了敲桌面,「費用從那筆錢出。」 語霜嚼飯的動作沒停,眼睛卻抬起來,亮得像店裡那盞燈。 「阿母,」她說,「我留家,我住。」 「誰生誰住。」阿母把傳單推到我面前,「你姓沈的想住,也要靠生。」 傳單上是產房的照片,床鋪得雪白,簾子是淡粉,寫著「獨間獨住」。 我盯著那張床,算盤打得噼啪:孩子在那張床落地,落地就姓蔡。 「產房在蔡家。」我說,「名字也在蔡家。」 「產房在我手上。」阿母收走傳單,壓進皮包,「紙也在。」 語晴把碗底的飯扒完,碗擲到桌面,聲響很脆。 「柏軒,」她說,「妳今晚不討紙了,妳討產房。」 阿母站起來收碗,圍裙帶子繫得緊。 「妳姊妹今晚共他睡。」她講,「誰懷著,誰就是我蔡家的留家。」 她拐進客房,門帶上,鎖舌咔噠咬住。 樓下只剩咱的喘聲與冷氣的低鳴。 語霜把飯桌的菜盤端到水槽,語晴在我身邊擦手,動作像同一個人的兩段。 「妳們姊妹。」我講,「今晚誰懷著誰拿錢,妳倆沒意見?」 語霜回頭,濕手在我臂上抹出一道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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