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先婚后不爱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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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说得并不全错。她确实因为这场婚姻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生活。父亲的债还清了，家里也重新有了起色。

    而她自己，住进了陆家，衣柜里有了以前舍不得买的衣服，也不用再每天上班。

    更重要的是，她嫁给了陆钧。

    她没有办法像母亲一样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受了委屈。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些人是不是看穿了什么。看穿她其实并不无辜。

    夜里，她偶尔会写日记。今天在院子里碰到他。今天他回来得很晚。今天他换了一条深灰色领带。写完以后，她自己都会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可她又忍不住地写。

    有一次，她在纸上写：明明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还是像陌生人。

    写完以后，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在陆钧那里，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只有她一个人偷偷喜欢了他五年。

    她停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刚写下的他的名字，像是在抚摸他的脸。

    她看了很久，才合上日记本。

    窗外夜色沉沉，院子里隐隐有虫鸣。

    她知道自己喜欢他，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可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那张酒店门口的偷拍照片。照片里的女明星很漂亮，那种漂亮和她不一样，明艳，张扬，站在人群里永远会第一个被看见。

    苏念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如果她也变成那样，陆钧是不是就会多看她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陆老太太很快开始催生。

    苏念棠有时会去主宅陪她吃饭。一次饭桌上，老太太忽然问：“结婚这么久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念棠一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严厉：“既然嫁了进来，就该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念棠嗫嚅着应了一声，脸已经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甚至还没有和陆钧说过话。

    她觉得难堪。可难堪之外，又藏着一点不敢承认的欢喜。

    老太太说得没错。她和陆钧是夫妻。而夫妻之间生个孩子——天经地义。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坐在厅堂里等他。

    陆钧很晚才回来。他进门时，她攒了几个小时的勇气，终于在他经过身边时开了口：“陆钧。”

    他停下。

    “奶奶今天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想抱重孙子。”

    “哦。”他应得漫不经心，转身便要走。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那你呢？”

    “什么？”

    “你……”她停了一瞬，脸已经红透了，“你……不想要吗？”

    陆钧看着她，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空气安静下来。

    念棠的脸越来越红，却没有退却。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离他的胳膊只有一寸。

    “如果你也想的话，”她小声说，“我可以的。”

    说完，她便不敢再看他。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过了片刻，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她的心蓦然一凉。

    那不是善意的笑。那笑里藏着讥讽和耐人寻味的探究。她想拔腿就跑。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逡巡，从头到脚。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我知道了。”他说得很平静。

    念棠抬起眼。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热意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