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 (第2/2页)

r>    “都出去。”

    崔氏还想说什么，温峤却背过身去。

    温令仪扶着她离开，走到门边，听见父亲在身后叫她。

    “令仪。”

    她回头。

    温峤站在两位兄长的画像前，没有看她。

    “你先去准备。”他说，“此事容我再想想。”

    温令仪知道父亲心里已经答应了，她望着父亲忽然佝偻下去的背影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侯府各处已经掌灯，回廊下的风灯被吹得左右摇晃。苏问春抱着一件披风等在阶外，一见她出来，便急忙迎上来。

    “姑娘，你还好吧。”

    “嗯，挺好。”温令仪将披风拢紧，“春儿，陪我走一走。”

    苏问春眼圈红着，显然已经听见消息。她憋了半晌，才小声道：“姑娘真要去上京？”

    “嗯。”

    “那奴婢也去。”

    温令仪看她一眼：“我还没说带你。”

    “您不带我，还能带谁？”苏问春吸了吸鼻子，“听雪一坐马车就吐，青竹胆子小，见着老鼠都要哭。只有奴婢顶用。”

    温令仪笑了一下，“是，你最顶用。”

    苏问春见她笑，眼泪反倒掉下来，连忙偏过头去擦。

    两人沿回廊慢慢往前走。经过前院时，客院方向灯火通明，隐约有羽林卫喝酒说笑的声音传来。

    经过月洞门时，温令仪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温姑娘。”

    她回过头。

    魏成站在数步之外。

    夜色中，他已经换下官帽，只穿着青色圆领袍，手里拿着一只小木匣。廊下灯影落在他眉间，使那张原本清冷的脸显得柔和了些。

    温令仪行礼：“魏大人。”

    魏成也还了一礼，将木匣递给她：“方才在正堂捡到的，应是姑娘之物。”

    温令仪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她的一只珍珠耳珰。大约是跪地接旨时掉落了，她竟一直没有察觉。

    “多谢大人。”

    “举手之劳。”

    魏成并未立即离开。

    温令仪等了片刻：“大人还有话？”

    “河洛一带确有乱军，并非下官危言耸听。”他说，“朔州出发后，头三日路上缺水，也请姑娘多备一些。”

    “大人对每一位奉诏入京的人，都这样仔细叮嘱？”

    魏成微怔。

    温令仪问出口便觉得有些唐突，正想补一句玩笑，他却认真答道：“下官第一次接这样的差事。”

    她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魏成移开目光，说道：“夜深了，姑娘早些休息。”

    “魏大人。”温令仪叫住他，“多谢了。”

    魏成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

    苏问春凑过来，小声道：“这位魏大人倒不像坏人。”

    温令仪合上木匣：“好人与坏人，哪能一眼看出来。”

    “那姑娘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我何时看了很久？”

    “方才呀。”

    温令仪把木匣塞进她怀里，径直往前走：“再胡说，便不带你去。”

    苏问春连忙追上来，嘴上应着不敢，眼睛里却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走出几步，温令仪还是回了一次头。

    回廊尽处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