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風月錄_大人忙完了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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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忙完了嗎? (第1/1页)

    

大人忙完了嗎?



    官船順流而下,江風微拂。

    船頭,蘇清橫雙臂環胸,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抬手掩住口鼻,眉心微微一蹙。

    「大人,可是著涼了?」魏章連忙從艙裡探出頭來。

    蘇清橫淡淡回了句「無妨」,目光越過江面,望著漸行漸遠的岸邊。民間有句老話,莫名打噴嚏,是有人惦記著,要不就是有人在背後偷罵。他自然是不信這些的。

    那日,他帶人盯梢到清晨才回到駐防所,衣袍都還沒換下,京中便送來皇帝急詔,命他即刻回京覆命。他不敢耽擱,當即帶著魏章啟程,日夜兼程趕回京城,面見聖上,將走私軍械案的線索、縣衙簿冊裡查出的可疑名單,一五一十奏報上去。皇帝聽後龍顏大悅,讚他辦事得力,特准他休沐一日。

    難得有一日空閒,他回家一趟。父親在秘書省任職,一早便上朝去了,兩位兄長也各自當差去了,府中只有母親在。他才踏進正院,廊下便響起一陣又急又不穩的小腳步聲。那個剛學會走路的大姪子,搖搖晃晃地朝他撲來,一頭栽進他懷裡,仰起圓滾滾的小臉,咿咿呀呀地喊:「三、三叔……」

    他將姪子抱了起來,任由那隻沾著糕餅屑的小手在自己臉上亂抓,眉眼間的冷硬也鬆了下來。一聲聲軟糯的「三叔」聽下來,連日積在胸口的煩悶,消散了不少。

    後來,他又去二哥院裡,看了剛出生的小姪子。襁褓裡的小傢伙粉嫩嫩的,眼睛還睜不太開,小小的手掌卻一把握住他探過去的手指,抓得緊緊的,怎麼也不肯放。

    午膳時,母親替他夾了一筷子菜,笑盈盈地開口:「三郎啊,你今年過完生辰就二十二了,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大郎、二郎都已成家,連孩子都有了,你呢?可有心儀的姑娘?」

    蘇清橫筷子一頓。

    來了。

    「沒有也不打緊,為娘替你留意著呢。」母親不等他開口,繼續說著,「你大嫂娘家有位表妹,崔員外誇了好幾回。還有你姑母,前些日子宮裡設宴,她也替你相中了一位……」

    「娘,孩兒——」

    「趁你人還在京裡,」母親越說越起勁,眼睛笑得彎彎的,「明日便請她們過府喝茶,你挨個見見。」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最好明日相看成功,後日迎進門,來年抱金孫。

    「孩兒明日一早就得——」

    「那就今晚!」母親一拍桌子,轉頭便喚身邊的嬤嬤,「去,先把帖子送到——」

    蘇清橫霍然起身,碗筷一擱:「娘,孩兒忽然想起,還有要事要趕緊回去處理。」話音未落,人已火速行禮告退,腳步邁得比趕著面聖還快。

    身後,母親的聲音一路追來:「三郎——為娘話還沒說完——」

    蘇清橫一路疾行到大門口,跨門檻時,腳下一絆,險些撲了出去。

    門房小廝在一旁看得直眨眼。三少爺又被老夫人催婚啦?

    如今,他人已經在回程的船上,江風迎面一吹,蘇清橫又想起母親那雙笑彎了的眼睛,後頸一陣發涼。他抿緊了唇,轉身回船艙,走了兩步,又打了個噴嚏。

    他眉頭一擰。今晚是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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