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_卷一 画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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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画书 (第3/3页)

纸边毛糙,她在膝盖上蹭了两下,才举到他脸上擦。

    他就这么任她擦,一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往她手心里靠。

    像只求饶的小狗一样。

    “下次还撕不撕了?”

    他把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许棠把那四片碎糖纸展平,夹回画书。

    “书是我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东西,你不能碰。”

    两张完整的糖纸让许悠给撕坏了,她心里真是愁死了。

    月底母亲单位有人结婚,分了一网兜喜糖,玻璃纸包着,有橘子味的,有苹果味的。

    孟如清把糖倒进一个铁皮饼干盒,搁到大衣柜顶上。

    “棠棠管着。”她说,“一天给你弟一颗,吃多了会牙疼。”

    许棠把铁皮盒子从柜顶够下来,搁在自己床头。

    这个位置她够得着,许悠够不着。

    头两天挺好的,第三天许悠嘴馋,下午就来要。

    她正在田字格本上描红,头也不抬:“今天给过了。”

    “还要。”

    “明天再给。”

    他拽她袖子,晃来晃去的,那只rou乎乎的手把她铅笔都晃歪了。

    她放下笔,许悠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俨然一副要哭的样子。

    “哭也没用。”她站起来,指了指墙根,“站那儿去。”

    他张着嘴。

    “站好。”

    他真就蹭到墙根,把小身板挺得笔直,后脑勺贴上墙。

    许棠坐回桌前,继续描红。写了两个字,忍不住抬眼看他。

    三岁的孩子,站五分钟已经是极限,可他还是选择咬着嘴唇硬撑。

    “行了。”

    许棠这才从铁皮盒子里摸出最大的那颗,橘子味的。

    玻璃纸在灯泡底下亮晶晶,她剥开,然后递到许悠嘴边。

    许悠一口咬住,眼睛立刻弯成两道缝。

    那天晚上她粘画书,用的是母亲缝衣服的浆糊。

    他就坐在旁边看,虽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夜里两个人并头睡。许悠睡着了,呼吸很轻,小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抓着她棉袄的一角。

    她扭头看他。黑暗里他的轮廓小得很,睫毛投下来一点影子。

    “jiejie?”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睡你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小声嘟囔:“一……二……三……”

    他在自己数数。数到十七,又卡住了,含含糊糊往下胡编。

    她在黑暗里接了下去。

    “十八。”

    他仿佛是高兴了,跟着往下数:“十九……”

    “二十。”

    数到三十几,他那边呼吸沉下来。

    只剩她一个人默默数下去,数着数着,自己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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