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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元宵 (第2/3页)
> 听到张阿姨的声音,孟如清拿着酱油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 倒完酱油后,张阿姨却不急着走,靠在门框上闻了闻锅里:“哟,汤圆,芝麻馅的。” 她转头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压低声音道: “他婶子,那个……老许今儿不是说厂里加班?” 案板上那切菜的声音还在响:“是啊。” “我家那口子今儿中午在湘菜馆陪客户,说……说看见老许跟个女的坐一桌。” 说到一半,张阿姨自己先摆手。 “也不一定是,我让他别瞎寻思,你别往心里去。” 菜刀忽地停在案板上。 客厅里,许悠正用手抓着早上没吃完的汤圆。 许棠凑在旁边,拿帕子给他擦着嘴。 孟如清的眼神在许棠脸上停了一下,挪开了。 “棠棠,给你弟穿棉袄。” “干啥去?” “接你爸。” 风刮在脸上生疼,母亲把许悠裹在小棉被里,背带往胸前一勒,勒得许悠哼了一声,转身又把许棠的围巾胡乱绕了两圈。 她走得飞快,许棠拽着她的衣角一路小跑。路过副食店,成捆的花炮靠着墙根,红纸卷得紧紧的。 许悠趴在孟如清肩头,伸手指:“花……花……” 可是没人接他的话。 湘菜馆在路口,招牌还是新的,一看就是刚开业不久。玻璃门上蒙着一层雾,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母亲在台阶底下站定,把许悠搁到台阶上。 “你俩在这儿坐着,别动。”她弯下腰,给许棠掖了掖围巾角,“jiejie你看着弟弟,妈进去一下就出来。” 母亲推门进去,一股辣椒味混着白气涌出来,门在身后渐渐合上了。 许棠把自己脖子上剩下的半截围巾又绕了一圈给他。 里面听不清说什么,只有椅子蹭地、盘子碰桌的声响。随即“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许悠肩膀一颤,往jiejie身边靠:“jiejie……” “没事的。” 她站起来,把许悠按回台阶:“坐着,姐去看看。” 她推门进去,热气裹着烟酒味迎面扑来,正在看热闹的几桌回头看着她。 许棠个子小,可以从大人的胳膊肘缝里看过去。只见靠窗那桌,一盘红烧鱼刚让母亲扫到地上,汤顺着桌腿往下淌。 父亲站在桌边,袖子上沾着油星子。对面坐着个女的,两只手攥着包带,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母亲站在桌子前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父亲顺着母亲的眼神回过头,看见了门口的许棠。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女的拎着包,从人缝里挤了出去。 “许从文,”母亲的声音不高,“你给我说清楚。” “你回家说行不行?这么多人……” “怎么,怕人看?” 母亲扑过去抓父亲的胳膊,瞥见许棠从人腿缝里钻过来,喊了一声:“棠棠——” 父亲那一下本是要甩开母亲指到他眼前的手,胳膊扫得急,手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仰着脸的小人儿。 许棠耳朵里嗡的一下,半张脸烧起来。 满屋子静了。门口两桌喝酒的老头互相看了看,低下头去夹花生米。 父亲那只手举着,慢慢垂下来。他嘴张了张:“棠棠……” 母亲蹲下来,把许棠搂进怀里,盯着她的脸,肩膀抖得厉害,眼泪落在许棠头发上。 “对不起……棠棠……mama对不起你……” 许棠半边脸麻着。雪花膏味混着地上鱼汤的腥气,还有父亲袖口上那股烟味,一股脑钻进鼻子。 她乖巧地伸出小手,摸了摸母亲的脸。 “妈,我不疼。” 外面许悠在哭,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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