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_卷一 元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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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元宵 (第3/3页)

在台阶上坐不住,推门进来,正看见mama抱着jiejie坐在地上,旁边还洒着一摊汤。

    他“哇”的一声,跑过来拽父亲的裤腿。

    父亲矮下身把他捞起来,许悠在他怀里蹬腿,伸手想要够着jiejie。

    他把许悠往上颠了颠,快步往外走。

    母亲则牵着许棠跟在后面。

    夫妻二人就这么走着,各自望着前面的路。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还有炮仗在响。

    他们绕着家属区外墙走了一大圈,等到许悠哭累了,趴在父亲肩头睡着时,他们才抬起脚往家走。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母亲把许悠从父亲怀里接过来,搁到里屋床上,伸手给他脱棉袄。

    出来的时候,她在门口俯下身,用手背碰了碰许棠那半边脸。

    “哎……”

    母亲起身又进了里屋,许棠听见抽屉拉开,接着是一阵翻找声。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管尾已经卷扁了。

    孟如清挨着许棠坐下,把那点白药膏轻轻按在许棠脸上。

    药膏很凉,许棠腮帮子一紧,想躲开。

    “别动。”

    母亲的手有点抖,移到颧骨那儿,忽然停住。她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抽了抽鼻子。

    她伸手把许棠拢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手掌在她后背慢慢拍了两下。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许是怕惊醒屋里的孩子。

    外屋父亲低声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母亲又哭了起来。

    里屋只有两个孩子,许悠脱得只剩秋衣秋裤,坐在被窝里。

    许棠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假装在叠母亲扔在床上的一件毛衣。

    “jiejie。”

    “嗯?”

    “脸。”

    她扭头,许悠指着自己的脸:“jiejie,这里,红了。”

    “没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早就不怎么烫了,只是有点木。

    “jiejie,你哭啦?”许悠把脸又往前送了送,想要看清她的眼睛。

    “没有。”她说,“我没哭。”

    “你睡吧,家里还剩点汤圆,明早让妈给你煮。”

    许悠看了看她,好像信了。他爬回自己被窝,又探出头:“jiejie也睡。”

    “嗯。”

    灯关了之后,房门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父亲和母亲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许棠躺下,把许悠露在被外的手塞回去。

    外面的炮声稀了,偶尔远处有一挂,震得玻璃嗡嗡响。

    许悠很快睡着了,只不过脸上还挂着泪。他一只手搭在许棠胳膊上,呼吸声很均匀。

    许棠睁着眼,翻了个身,眼前黑乎乎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门缝里看见的。

    母亲的脸朝着墙。

    许棠碰了碰自己的脸,麻麻的。

    mama昨晚,也是这个表情吗?

    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她咬着被角,不敢出声,怕把许悠吵醒。

    抽噎到一半,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动了一下。

    许棠立刻屏住呼吸。

    她整个人僵住,脸埋在枕头里,眼睛闭得紧紧的。只听他呼吸乱了一阵,又慢慢匀下去。

    许悠的手摸索着,抓住她的衣角,把脸埋回她胳膊弯里。

    她就那么绷着,一直绷到胸口那口气憋得发疼,才敢极轻极轻地吐出来。

    等到最后一挂鞭炮响完,院里就彻底安静了。

    屋外路灯的光线晃了晃,落在许悠的手上,上面还沾着一点干了的黑芝麻馅。

    许悠在梦里咂了咂嘴,大概是还惦记着白天地上那口汤圆。

    他把她的胳膊往怀里紧了紧,呼吸扫在她脖子上,一下,又一下。

    不知谁家挂的灯笼还亮着,像一小团橘色悬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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