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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道歉 (第1/2页)
卷一 · 道歉
那晚之后,许棠真就没再搭理过他。 腊月二十六这天大清早,一家子起床赶火车。 母亲煮了一锅棒子面粥,蒸了两屉馒头,把炸好的丸子装进网兜,又把那两罐麦乳精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塞在网兜最底下。 父亲不跟着回外婆家,借口要在厂里值班,只送他们去火车站。 绿皮火车八点多发车。候车室里乌泱泱全是人,旱烟味、泡面味、臭袜子味混在一处。 母亲一路阴着脸不跟父亲说话,只顾在前面开路。 父亲倒像没事人一样,把许悠扛在肩膀上。 上车的时候挤得要命,父亲在站台上托着许悠的屁股,把他从车窗里塞进车厢。 “路上听mama的话,别乱跑,爸爸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许从文站在车窗外头,隔着玻璃冲姐弟俩摆手。 “知道啦。” 许悠应了一声,自己爬上座位坐好,眼睛偷偷瞄着许棠,乖得反常。 座位是三个人一排。母亲靠窗,把许悠抱在腿上。许棠坐外侧,对面是个穿黑棉袄的大叔,一落座就掏出大茶缸子泡茶。 火车晃了一下,开了。 许棠把脸贴在玻璃上。窗外是家属区灰扑扑的屋顶,一根根烟囱冒着白烟。 她看着那些屋顶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看不见,换成了大片的麦地,地里还留着去年割剩的玉米茬子。 火车开出去一个多钟头,许悠就坐不住了,无聊到趴在母亲腿上数电线杆。 “妈,还有多久?” “早着呢。” “早是多久?” “你睡一觉就到了。” 他闭上眼,过了几秒又睁开:“睡不着。” 母亲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把脸转向过道,闭目养神。 许棠把作业本摊在膝盖上,写了两行生字。火车过岔道,车身猛地一晃,铅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 她把本子合上,用指甲去刮那道印子,刮了两下,洞反倒更大了。 许悠从母亲腿上滑下来,一点点蹭到她这边,小心地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jiejie,我们玩点什么。” “不玩。” “玩什么呀?” “什么也不玩。” 他讨了个没趣,手伸进自己兜里摸了摸,又缩回来,去够她的书包带子。 许棠把书包往怀里一收,扭头看窗外。田地一块接一块,看得人眼晕。 她把手探进书包最底下,摸出一副扑克。蓝纸盒,盒角磨得发白,牌倒出来哗啦一响,边上几张卷了角。 这是昨天散学典礼结束时,沈星文在校门口塞给她的。 当时沈星文追上来,问她:“你明天就去外婆家啦?远不远?” “还挺远的,要坐一天火车。” “那完了。”沈星文皱着鼻子,“火车上最没意思了。我跟我妈从燕城来,坐了一天一夜,腿都不会打弯了。” “那也没辙。” “你拿着。”她把牌塞进许棠怀里,“斗地主会玩吗?” “不会。” “我教你。三个人玩,你到车上再找两个小孩,凑一桌。” 昨天傍晚她不想回家面对许悠,就跟沈星文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到天擦黑。 沈星文把牌摊了一地,规矩讲了一遍又一遍,许棠已经记住了大半。 这会儿她把牌在腿上码齐,洗了两把。 许悠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jiejie,我玩。” “三个人,你一个不够。” “那妈呢?” 母亲往后一靠,闭着眼说:“我不玩,你们安生会儿。” 许悠伸手来抓牌,捏了一张红桃三,翻来覆去地看。 许棠把那张牌抽回来:“别捏,捏折了。” 他缩回手,过一会儿又小声央求:“jiejie,你带我玩呗。” 许棠把牌一张张收进盒里,扣上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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