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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外婆家 (第2/4页)
许悠起得比谁都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屋灶膛前给外婆递柴火。 随后几天灶上就没断过火。蒸馒头、炸丸子、扫房、贴年画,活计一件赶着一件。 许棠踩着凳子擦玻璃,许悠就跟在旁边殷勤地递抹布。 许棠还是不跟他说话,弄得他站在底下有些手足无措,一失手,抹布掉进了水盆里,脏水甩了许棠一脸。 他吓得缩起脖子看jiejie的脸色,许棠只是拿袖子擦了把脸,转身继续擦玻璃。 蒸馒头那天,外婆揪了块面团给许悠捏了个小兔子,拿两颗红豆按成眼睛。 许悠守着锅台寸步不离,等掀开锅盖,白面兔子的卖相不好看,胖成了一坨,两只红豆眼睛也歪到了腮帮子上。 他顾不上烫,双手捧着跑到许棠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来。 “这个给jiejie。” 许棠低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从中间掰了一半塞回他手里。那一半他两三口就咽了下去,然后就一直看着jiejie吃完她手上的那份。 母亲在这儿松快许多。 在城里,她一头忙家务一头还得顾着学校的教案;到了这儿她能在热炕上坐半个下午,跟外婆念叨学校里的事,说谁家闺女考上了中专,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 外婆就这么坐在窗根下一边听一边纳鞋底,她手指肚上抹着蛤蜊油,凑近了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香。 舅妈是腊月二十九下午到的,带着许棠的表哥建军。 她一进门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声音亮堂,随后把两包点心搁在桌上。 “路上买的,贵着呢。” 表哥一进里屋就爬上了炕,把靠墙那块最暖和的地方占了,顺手把许悠的小褥子掀到一边。 许悠正坐在那儿摆弄外婆给的两个核桃,冷不防被掀得往后一仰。 他爬起来,把滚落的核桃拢到怀里,默默往炕沿边挪了挪。 舅妈掀了门帘进来拿东西,先把姐弟俩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笑了:“他姑这俩孩子养得真白净,城里教书的人家就是不一样。” 孟如清反问道:“哪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来。” 舅妈说着,伸手在许悠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 表哥今年九岁,比五岁的许悠高出一大截,穿一件新棉袄,兜里揣满了炮仗。 他在院里把炮仗塞进砖墙缝里,点着了跑开,炸得泥墙皮掉下来一块。 许悠站在外屋门口看,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往前凑了两步,表哥瞥见他,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点着了随手一甩,正落在许悠脚边。 炮仗贴着鞋尖炸开,许悠吓得跌坐在冻土上,半天没爬起来。 外婆撂下手里的活计,走出来把许悠抱起来拍了拍土,沉下脸冲院里说:“要放炮上院外头放去,别往人脚底下扔。” 表哥撇了撇嘴,把剩下的炮仗揣回兜里,一溜烟跑没影了。 除夕这天,外屋灶房从晌午起就忙开了。 外婆守着大锅炖鸡,母亲和舅妈隔着一盆饺子馅坐在案板两头,一个擀皮,一个包馅儿。 许棠被派去剥蒜,剥到第三头,指甲缝里全是辣味,她拿手背去蹭眼睛,越蹭越辣,只好仰着脸闭上眼,等那股劲自己过去。 天黑透了,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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