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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外婆家 (第3/4页)
从村东头一路连着响过来。八仙桌支在里屋靠门的地方,门帘挑着,门外两步远就是外屋的灶台。 大舅把朝门那把椅子拉开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让外婆坐。 母亲端着一盘鱼从外屋灶台边走进来,看见桌子四面都坐满了,就把鱼搁在桌当间,自己退到靠门的长凳末梢坐下,膝盖顶着桌沿。 外婆先给孩子们盛了饭,在许棠和许悠碗里各卧了一个荷包蛋。蛋是油煎的,边上焦黄,里头的蛋黄呈流心状。 许悠拿筷子尖戳了一下,蛋黄流出来,他赶紧低头去嘬了一口。 “外婆,我想喝汤。” 许悠吃美了,尾音往上翘。 “哎,丸子刚出锅,外婆去给你盛。” 外婆应着,起身走出里屋,到门外灶台前去拿大海碗。 外婆刚出里屋门,不在桌边,表哥的筷子就伸了过来,直接从许悠碗里把那个荷包蛋夹走了。 桌上静了一下,舅妈低头往碗里夹了一筷子粉条,装作没看见。 许棠握着筷子顿了顿,到底把自己碗里那个夹过去放到了许悠碗里。 许悠抬头怯生生地看她一眼,不敢接,把碗往旁边挪了挪。 表哥嘴里大口嚼着抢来的蛋,含含糊糊地捏着嗓子,把许悠刚才那句“外婆,我想喝汤”学了一遍,尾音拖得又尖又怪,学完了还拿胳膊肘去碰他妈的腰。 许悠的耳朵一下红透了,端着碗坐得直直的。 表哥见他不作声,嚼着蛋又往前凑了凑:“你爸呢,过年怎么不来?是不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许棠浑身一僵,入冬那会儿在学校门口,高年级那几个男生拦住她骂的也是这一句。 大舅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眼睛移向墙上那张胖娃娃年画。母亲正要去夹菜,听见这话,默默把筷子收回到碗沿上。 饭桌上半天没人吭声。 许悠把头埋得低低的,拿勺子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白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也不嚼。 表哥见没人拦他,又扭头大声问舅妈:“妈,是不是?” 舅妈脸上还带着点笑,慢条斯理地说:“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 许棠腾地站起来,抓起表哥面前的碗直接扣在了桌上。 碗底砸在桌面上,闷闷的一声响,白米饭从碗沿底下挤出来,菜汤顺着桌缝往她这边淌。 一桌人的筷子都停在半空。表哥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隔着桌角用力一把推在她肩膀上。 许棠没防备,被九岁的表哥推得往后连退两步,后腰撞在里屋门框上,右胳膊肘重重磕在门外的灶台棱角上。 疼是过了一会儿才泛上来的,起初只是半条胳膊发麻,麻过了才火烧火燎地胀痛。 外婆正好端着一大海碗刚出锅的丸子汤从灶台边转过来,迎面撞见这一幕。 她快步走过来,把汤碗重重搁在桌上。 “怎么回事?” 舅妈抢先开口:“棠棠把表哥的碗给扣了,这脾气可真见长。” 外婆看都没看她,问许棠:“你先动的手?” “我扣的碗。”许棠捂着右胳膊肘说。 “发生什么了?” 许棠咬着嘴唇,把表哥刚才那句话学了一遍。她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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