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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小本子 (第1/3页)
卷一 · 小本子
下午放学回家,许棠刚爬上楼梯口,就闻见一股浓得发腻的焦甜味。 她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掏出钥匙拧开锁。 门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她用力一推,屋里“咚”的一声闷响,有板凳倒在了地上。 再推开一道缝,许悠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和脑门上全是汗,哑着嗓子叫了声:“jiejie。” 许棠一把推开门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厨房里的惨状。 灶台上糊着厚厚一层糖水,玻璃糖罐歪倒在案板边,铁皮盖子滚到了水池底下。地上还淌着一摊蛋液,里头混着踩碎的蛋壳。 炉子的风门被捅得大开,火苗蹿得老高,铁锅在火上咕嘟咕嘟直冒大泡。 她冲过去一看,白粥都快变黑粥了。 锅沿结了一圈干硬的粥皮,溢出来的糖粥顺着锅帮往下淌,滴进火口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焦糊味压都压不住。 许棠张了张嘴,气得想骂人,可看着弟弟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气话卡在嗓子眼没骂出来。 她赶紧用火钩把炉门关小,拿火钳压上一块新煤,再用湿抹布裹着把手,把guntang的铁锅端下来,重重墩在案板上。 灶台上的糖稀已经半凝住了,擦起来粘手,她胡乱抹了两把,索性把抹布撂在一边。 许悠一直低着头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藏在屁股后头。 “手伸出来。”许棠冷着脸说。 他往后缩了缩肩膀。许棠一把将他拽过来,把他的右手从背后拉出来。只见食指和中指之间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亮晶晶的,旁边还有个小泡已经蹭破了皮,露出底下嫩红的rou。 “怎么弄的?” 他下巴抵着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端锅烫的。” “我早上出门怎么跟你说的?” 他的下巴在衣襟上蹭了蹭,吸了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许棠扬起巴掌,举到半空,目光落到那块破了皮的红rou上,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你折腾这个干什么?” “给jiejie补身子。早上剩的粥,我想热一热。” 许棠拿起锅里的铁勺吹了吹,舀了一点汤尝。一口下去,甜得舌根发麻,还裹着股没煮熟的蛋腥气。 她把勺子递到许悠嘴边:“你尝尝,放了多少糖?” 许悠抿了一小口,眨巴眨巴眼:“本子上写着,jiejie爱吃甜的。” 许棠手里的勺子往锅沿上一磕,发出一声脆响:“什么本子?拿出来我看看。” 他心虚地把左手往身后藏得更深了:“不给。” 许棠不语,只是弯腰把地上的碎蛋壳捡进簸箕,转身打了一盆温水,把他的右手按进水里。 掌心里的糖渍化开,水变得黏糊糊的。 她打上肥皂一点点搓洗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那个破了皮的水泡,许悠胳膊猛地往上一抽,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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