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小本子 (第2/3页)
/br> “忍着点。” 正洗着,院子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许棠——” 尾音拖得老长,一路从院子中央传到二楼窗户底下。 许棠走到窗边往下望,同班的沈星文仰着脖子站在院子里,一只手拢在嘴边,另一只手腕上缠着一卷花皮筋。 “跳皮筋!三缺一,就等你了!”沈星文冲她直招手。 “不去,家里有事。”许棠大喊道。 她刚缩回脑袋,楼道里就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一层一层跑上来,在她家门口停住。 门虚掩着,沈星文探进半个脑袋,鼻子先使劲嗅了嗅:“许棠,你家熬糖稀呢?” “熬粥。” “粥里放这么多糖?”沈星文好奇地溜达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锅里瞧了一眼,“妈呀,这是粥啊?” “他干的好事。” 沈星文回过头,看见许棠正把许悠的手从水盆里提起来,拿干毛巾仔细裹上。 她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问:“许棠,你妈还没从外婆家回来啊?你以后是不是得天天在家看你弟?” “过两天就回来了。今天真不去,你找别人吧。” “要不我先帮你把锅刷了?” “不用。” 沈星文顿了顿,低头把手里的皮筋往手腕上一圈一圈绕紧:“那我真走了啊。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 房门重新合上,脚步声一级一级往四楼去了,很快传来楼上关门的动静。 屋里安静下来,许悠凑到她跟前,仰着脸小声说:“jiejie,你去玩吧,我一个人在家能行的。” “你一个人在家能干什么?再把房子点着了?”许棠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回他手上,“把手举高点,别蹭着水。” 许悠乖乖把右手举到齐肩高,像在班里举手回答问题。许棠把他领到饭桌旁,从五斗橱抽屉里翻出针线笸箩,挑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 水壶里没开水了,她就划了根火柴,把针尖凑在火苗上燎了燎,解开他手上的毛巾说:“手放桌上。” 他把手指头放在桌面上,因为害怕,指尖一直往里蜷。许棠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直,捏住那根起泡的食指。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抖得厉害,连带着针尖也跟着晃。 “别乱动。” “疼......” “知道疼还敢去端铁锅,你才五岁,胆子比天还大。” 针尖挑破水泡表皮的那一下,许悠“嘶”地抽了口冷气,整个人往桌下缩,手却被jiejie死死按住。 许棠拿棉布隔着,一点点把里头的黄水挤干净,直到水泡瘪下去,才找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绢给他包好,在手腕上系了个活结。 刚系好结,许悠忽然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手里攥着的正是昨晚那个蓝皮本子。 他把本子往她跟前递了递,半道又缩回去一点,怯生生地讨价还价:“给你看,你别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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