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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小本子 (第3/3页)
> “我撕它干什么,拿来。” 她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用铅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脑袋画得极大,身子却短短的,一只手高高举着根长条状的东西。 许棠端详了半天才认出来,那画的是她拿锅铲炒菜的样子。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写着几行字。字迹有大有小,有的笔画凑在一块儿,有的只写了一半,不会写的字就画个圆圈,或者用歪歪扭扭的拼音代替。 以前母亲在家备课、批改作业的时候,许悠总爱趴在桌角照猫画虎地跟着描,居然也攒下了这么半本。 前头一页写着:“jiejie不吃匆。” 葱字只写了底下一个“匆”,上头少了个草字头。 “噗。” 许棠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许笑!” 许悠急了,伸手要去抢本子。 “好好好,不笑不笑。” 许棠一只手挡住许悠,另一只手还在翻本子。 往后翻了两页,上头写着:“mama不吃肥rou。”“爸爸爱抽烟。” 再翻过去,正是昨晚他趴在被窝里写的那一页。铅笔头磨钝了,字写得又粗又黑:“jiejie爱吃甜的。” 那个“甜”字显然不太会写,右半边的“甘”少了一横,底下还画了一颗两头拧着褶儿的糖球。 许棠合上本子,抬眼看他:“谁跟你说我爱吃甜的了?” “上次你发烧,mama给你煮糖水鸡蛋,你连汤都喝光了。” 没想到,他观察的这么仔细。 “那也不用倒半罐子糖啊。”许棠拿本子轻轻敲了下他的脑门,“白糖不要钱买的?等妈回来瞧见糖罐空了,非揍你不可。” 许悠缩了缩脖子:“盖子没拧紧,我一歪手就全倒进去了。我想拿勺子舀出来,锅里的粥就往外冒,我怕把炉子浇灭了,才去端锅的……” “行了,把本子收好,坐那儿别动。” 许棠把蓝皮本子塞回他左手里,起身走进厨房。 案板上那半锅粥糊味太重,实在没法喝了。 安顿好弟弟,她系上母亲平常用的围裙,转身回厨房收拾残局。 灶台上的糖稀已经干巴了,摸上去直粘手。她从水壶里倒了些热水泼在瓷砖上,等糖块泡软化开,拿抹布蘸着碱面使劲擦了三四遍,才把灶台擦干净。 铁皮盖子被她捡起来洗净擦干,重新扣回玻璃糖罐上。这回她长了记性,踮起脚,把糖罐塞进了橱柜最顶上一层。 接着她把铁锅泡进水池,抓起铁丝球,一点点刮掉锅沿和锅底结的焦黑粥皮。 刷完锅,她又拎来拖把和簸箕,把地上淌的蛋液和碎蛋壳扫进簸箕,再用湿拖把来回拖了两遍. 忙活完这一切,她直起酸痛的腰,把拧干的抹布搭在绳子上。 炉膛里的蜂窝煤已经烧透了,蓝汪汪的火苗安静地舔着水壶底,厨房里没了那股焦糊味,只剩下一屋子干净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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