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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生日礼物 (第2/2页)
那你们去公园干什么了?” 许棠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汤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把傍晚吹风攒下的那点寒气全驱散了。 她平静地说:“在里头坐了一会儿。” 沈丽听见两个孩子的对话,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像随口像唠家常一样问:“你妈今天没在家呢?” “学校加班,查材料。”许棠答道。 “那你爸呢?” “工作忙,抽不开身。” 正说着,沈星文踢踏着拖鞋从里屋跑了出来,跑到许棠跟前停下,献宝似的摊开手掌。 她手心里托着一个亮晶晶的塑料手镯,是那种半透明的翠绿色,镯子正中间还粘着一只嫩黄色的小鸭子,看着神气极了。 “许棠,喏,这个送给你了,生日礼物。” 许棠一下子有些无措,连连往后缩着摇头拒绝:“这怎么好意思要,这是你最喜欢的。” “棠棠啊,这也是星文的一片心意,这小塑料镯子不贵,你就收下吧。” 沈丽站在桌边,笑盈盈地帮着劝道。 许棠看了看沈丽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星文执拗递过来的手,这才双手接了过来,塑料镯子在掌心里凉丝丝、滑溜溜的:“那……谢谢你。” 一碗热乎乎的长寿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被姐弟俩喝得干干净净。 天彻底黑透了,不方便在人家家里久留,许棠便牵着许悠起身告辞。 沈星文负责把他俩送到四楼的楼梯口,两人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的时候,她还趴在扶手栏杆上冲下头喊:“许棠,明天早上等我一起上学啊!” 许棠仰头应了一声好。 老式家属楼的楼道里没有感应灯,越往下走越暗。 二楼的楼道里很黑,只有拐角小窗透进来的一点点夜色微光,许棠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家门。 屋里冷锅冷灶的,她先是帮许悠换了干爽的裤子,又把那条脏裤子搓洗了挂在阳台上。 姐弟俩洗漱完爬上床,母亲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 门一开,客厅的灯亮起来,母亲一进门换鞋,目光就落在了阳台晾衣绳上那条还在滴水的裤子上。 她愣了一下,随口问:“这裤子怎么湿了?” 里屋的门虚掩着,许棠躺在被窝里,替弟弟打掩护:“今天在家玩的时候他没注意,不小心弄湿了。” 母亲听见了,也没深究,弯腰把脚上另一只皮鞋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门边。 “我爸呢?”许棠隔着门问了一句。 “估计厂里还没忙完吧,这家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我都懒得说他。”母亲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孟如清站在床边看了看许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今天委屈你了,明年妈一定给你补个像样的生日。” “好,谢谢妈。”许棠乖巧地点点头。 孟如清看着懂事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愧疚的笑意,替她掖了掖被角:“时候不早了,去睡吧,晚安。” 房门被轻轻带上,客厅的灯也很快熄了,屋里重新陷入一片安宁的黑暗。 里屋的灯早就关了,窗外透进一点清冷的月光。 许悠睡相不好,这会儿已经睡得整个人横了过来,呼呼地喘着小气,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子踢开了被角,搭在被子外头。 床头的木栏杆上,还系着她今天脱下来给他挡丑的灰外套;她的枕头边上,静静搁着沈星文送的那只绿塑料手镯,月光一照,上头的小鸭子似乎还在泛着微光。 许棠把许悠的脚轻轻塞回被子里,自己也往温暖的被窝深处缩了缩。 “这个生日,还不赖。” 许棠在心里这么轻轻地想着,嘴角弯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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