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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分床 (第1/2页)
卷二 · 分床
六月的小升初校内考试,沈星文和许棠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铃响了,还剩十五分钟交卷。 头顶的老吊扇正慢吞吞地转着,扇叶好像时钟的指针一般,每转一圈,就带走一点仅剩答题时间。 许棠已经做完了试卷,她无聊地捏着手中的黑笔,人还在走神。 元旦汇演时礼堂里挂的彩带仿佛才刚拆下来;开春时全班在教学楼前拍毕业照,摄影师喊“看这里”的声音还在耳边。 转眼间,决定去向的卷子就已经铺在了课桌上。 窗外是一大片白晃晃的cao场,煤渣跑道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光。 再过一个暑假,她就要跨过那片cao场,去那头的初中部上课了。 因为是厂办学校,所以小学直升初中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沈星文就坐在她的斜前方,正埋头做最后的检查。 许棠收回目光,把卷面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肘往回带的时候,小臂不经意蹭过胸前,胸前立刻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胀。 她的手停了一下,下意识把背往后缩了半寸,想拉开胸口和桌沿的距离。 这半年来,好些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里变了。 最早察觉出不对劲,是在今年寒假,她的身体开始发育了。 冬天的衣服穿得厚,领口稍微硬一点,她在穿脱毛衣的时候,胸口经常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有一回夜里,她壮着胆子把手伸进衣服摸了摸,指尖在平平的胸脯底下摸到了两个小硬块,左右各一个,像两颗藏在皮rou底下的生杏核,稍微一按,就泛起一阵发木的胀痛。 许棠吓了一跳,连着好几天心里都不踏实。 她听说厂里有人得过长瘤子的病,越想越怕,傍晚在厨房帮母亲孟如清择菜时,几次想开口问。 后来又觉得那两个地方实在羞于启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选择了沉默。 直到后来在街上碰见沈星文,她忽然记起对方早在五年级春天,衬衫底下就多了一层白色小背心。 那时体育课换衣服,她还多看了一眼对方渐渐隆起的胸脯。 前前后后一联想,许棠才终于回过味来。 原来不是生病,是轮到自己发育了。 只是她免不了要在心里犯嘀咕:怎么比别人晚了这么久? 孟如清常拿她早产的事说嘴,说她不到八个月就急着落了地,生下来时像只没睁眼的猫崽,从小到大连长个子都比同龄人慢半拍。 许棠暗暗琢磨,难道早产还管这个? 心里那块石头虽落了地,另一种别扭却紧跟着生了出来。 她不敢声张,趁母亲不注意时,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前两年织大了的宽毛衣,严严实实地套在棉毛衫外头。 那毛衣袖口松垮,下摆只能堪堪盖到她的大腿根,走起路来空荡荡地晃。 可即便这样,她出门时还是习惯性地把背微微弓起来,仿佛这样,旁人就休想看出半点端倪。 寒假里天冷,家里烧着煤气热水器。有一回洗澡,狭小的浴室里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许棠脱了衣服站在洗脸池前,鬼使神差地对着镜子侧过了身。 昏黄的灯泡底下,原本一马平川的胸口不知何时鼓起了浅浅的弧度,像初春刚拱出冻土的芽尖。 她的耳根连着脸颊就轰地烫了起来,像是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慌忙伸出手,把镜面上的水汽胡乱抹花了。 门把手就在这时“咔哒”响了一声。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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