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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潮 (第2/4页)
地传上来。 他仰面躺着,拿脚丫子一下接一下地蹬着上铺的木板,许棠身下的床板也跟着一下一下地颤。 “我一个人在底下,被窝是凉的。” 他在下铺小声讨价还价。 “能不能上去跟jiejie挤一晚?就一晚。” “睡你的,别蹬了。” 许棠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把被子裹紧就不凉了。” 下面停了一会儿,没再蹬床板,却传来被子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 他一会儿翻向左边,一会儿翻向右边,嘴里还轻轻叹气。 隔着一层木板,那些动静在夜里被放大了似的,许棠听得清清楚楚。 她半闭着眼,手习惯性地从被沿底下往外伸了伸,想要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拍一拍他,让他安分下来。 可指尖探出去,摸到的却是上铺冰凉坚硬的角铁边缘。 底下空落落的,她够不着他了。 过了不知多久,底下的翻身声终于歇了,渐渐传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许棠在黑暗里又等了一会儿,才掀开被角,赤着脚踩上冰凉的铁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 她一只脚刚落地,脚底便碰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他果然已经把棉被踢到地上去了,整个人像只虾米似的蜷在单薄的褥子上,两只手还揣在胸前。 许棠弯腰把沉甸甸的棉被捡起来,抖开后又轻轻盖回到他身上。 许悠在睡梦里察觉到暖意,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脸朝她这边偏了偏,脸颊几乎要蹭到她的手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了看弟弟睡得毫无防备的眉眼,等他重新睡稳了,才轻轻踩着梯子爬回了上铺。 此后一整个春天,她都睡在上面。 木板把窄小的房间分成上下两半,到了六月天热起来、换上凉席的时候,她竟也彻底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日子。 “叮铃铃——” 交卷铃声骤然在走廊里炸响,把许棠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她猛地从卷子上抬起头,吊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六月闷热的考场里。 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收卷。她放下笔,和沈星文一道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七月盛夏,考试成绩公布了,榜单贴在厂工会门口。 许棠顺顺当当地升进了厂子弟学校初中部。 等到九月开学,两人早上虽然还是一块儿背着书包出家门,可走到学校大门口,她挪到了那头的青砖楼,许悠却还留在小学部。 那片撒着白灰线的cao场横在中间,姐弟俩连课间打照面的机会都少了。 初一上学期的十一月,北方来了一股冷空气,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这天体育课,女生要测八百米。许棠围着四百米的煤渣跑道跑了两圈,冷风大口大口往嗓子眼里灌,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似的腥甜味。 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坠,还当是跑猛了岔了气,一直用掌根使劲抵着肚子。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宣布排队解散。 许棠刚直起腰准备往回走,站在她身后的沈星文忽然低低地“哎”了一声。 她刚要回头问怎么了,沈星文已经手脚麻利地扯下自己的蓝白校服外套,从身后塞过来,往她腰上一绕,两只长袖子在她小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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