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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导火索 (第1/4页)
卷二 · 导火索
转眼间,许棠已经上初二了。这一年来,她和许悠还是各走各的放学路,像是默契地把学校和家隔成了两段不相干的行程。 身边唯一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家里慢慢松快下来的日子,以及母亲对父亲愈发捉摸不透的态度。 从前的孟如清只要一听见许从文的名字,眼底那股厌烦怎么藏也藏不住。那时候许棠其实能感同身受,父亲常年不着家,回来也总是满身烟酒气,久而久之,连他们姐弟俩都快记不清许从文原本是什么脾性了。 可自从去年父亲升了职,往家里汇的钱一笔比一笔多,一切都跟着体面了起来。许悠屋里添了新出的拼装模型,许棠换季的衣裳和书包里的文具也全都焕然一新。日子渐渐富足,许棠心底对父亲残留的那点怨气,也就跟着一点点化开了。 在她十四岁的眼里,许从文一天到晚在外头应酬拼搏不容易,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供养这个家。可孟如清却像是拧着一股劲,非但不见缓和,反倒变本加厉。每回许从文难得回家一趟,她总要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不止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冷着脸让许从文交出手机。 那副斤斤计较、疑神疑鬼的模样,活像个不懂事的小女生。 许棠渐渐看不明白了。明明父亲已经在尽力挣钱养家,她和弟弟也早不需要什么无微不至的父爱,母亲为什么就不能知足一点,每天把脸色放软和些呢? 直到今天,她才隐约摸到了答案的边。 这天傍晚,天擦黑得早,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飘着几户人家炝锅的葱花味。许棠背着沉甸甸的帆布书包刚上到二楼拐角,就听见自家门后传来弟弟背书的声音。他正背到一段拗口的文言文,卡在半截上不去也下不来,干脆压低了嗓子,含含糊糊地哼着自编的调子往下混。许棠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摸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门刚推开半扇,楼梯口那串急促的高跟鞋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请问,许从文在吗?” 许棠回过身。声控灯昏黄的光打下来,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了件低领收腰的米色针织裙,勾勒出丰腴招眼的身段。她脸上敷着一层精致的浓妆,大约是上楼走得太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问完话还微张着嘴,轻轻喘了口气。 一股浓甜腻人的香水味混着秋夜的凉气扑面而来,和楼道里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防盗门在许棠手里只开了半扇,鼓囊囊的书包斜挎在肩上,刚好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另外半边门缝。她没有往里让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一里一外地卡在门槛上,互相打量着。 “您找我爸啊?他还没回来。”许棠的声音平平的,既不热络,也不怯生。 女人眉头蹙了一下,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没处撒,脱口而出:“他自己说好了每月给我……” 话音像绷紧的弦,猛地断在半空。 许棠稳稳扶着门框,一眨不眨地等着她往下说。 许从文原先每月都按时给王可儿打钱,近两个月却毫无征兆地断了,电话也总推说在开会。 王可儿一气之下按着以前听来的地址找上门,原本是想当面讨个说法。 可眼前拦着门、冷清清盯着她看的,是个穿蓝白校服的初中女生。那双眼睛太静,静得叫人心里发虚。王可儿下意识往许棠肩后的屋里瞥了一眼,暖黄的日光灯下,能看见半张铺着透明塑料布的餐桌,还有里屋隐约晃动的人影。 她喉头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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