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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导火索 (第2/4页)
,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算了,”女人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半度,“你就跟你爸说,王可儿来过,叫他回我个电话。” 许棠默了一瞬,怕记岔了字,又抬眼看着她小声念了一遍:“王可儿?” 女人点点头,转身下了楼。高跟鞋哒哒地敲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很快被楼道的黑暗吞了进去。 里屋传来母亲孟如清的声音,隔着半道墙,听起来有些闷:“棠棠?谁在门口啊?” 许棠还望着黑下来的楼梯口,几秒钟后才慢慢把门合上,舌尖还残留着那个陌生名字的音节。 她转过身,冲屋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找爸爸的。” 防盗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饭桌旁,孟如清正戴着袖套坐在小板凳上,捏着半截削得极尖的木头铅笔,在一张热敏纸取款凭条的背面细细地记数。她手边的旧皮夹底下,还整整齐齐压着好几张先前的单子。 这一年间,许从文往孟如清卡上转的家用一次比一次多。头一回孟如清还拿着存折问他是不是按错了小数点,却听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都是给家里的,你收着就是”。 此后她便没再多问,每月只照旧取平时买菜交水电要用的数,多出来的那些,一分不动地留在卡里。 许棠从饭桌前经过,孟如清顺手把皮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放书包的空档,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数字,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她看着母亲微微发紧的侧脸,话到嘴边原本想问一句:“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可儿的人?”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那个女人张扬的妆容和紧身的衣裙,注定了她不可能是单位里的普通同事。刚才她说出“许从文”三个字时,对方眼里闪过的也不是朋友同事间的熟稔或客套,而是一种独属于小女人的娇嗔、怨怼与恼怒。 这件事不能跟mama说。如果说了,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家,大概又要翻天覆地。 许棠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链撞出清脆的一声响,到底闭紧了嘴,把这个名字独自留给了还没回家的爸爸。 隔了两天吃晚饭,许从文又不在家,只提前发了条短信说单位临时有应酬。 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得起沙的土豆块,混着几片薄薄的五花rou,油星浮在汤面上。孟如清拿汤勺舀起浓稠的土豆汤,先往许悠碗里浇了两勺拌饭,轮到许棠时,手腕顿了顿,像是极随口地问了一句:“对了,前天傍晚来咱家找你爸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汤勺还悬在碗沿上方,热气微微往上冒。许棠心里一紧,低头扒拉着米饭,尽量答得干脆:“她没说名字,就让我跟爸说一声,叫他回个电话。” “连名字都没说?那她留号码了?” “没留。”许棠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当时我也怕忘了,回头爸要埋怨我办事不牢靠呢。结果晚上我跟他说了个大概,他连问都没问,就催我回屋写作业去了。” 孟如清手里的勺子轻轻磕了一下碗边,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脆响:“名字没报,号码也没留,光凭你一句‘有个女的找你’,你爸就知道往哪儿回拨?那倒是挺熟的。”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丝毫没到眼底。 “大老远跑上门一趟,就为了捎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许棠后背微微渗出一层薄汗,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谎没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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