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卷二 导火索 (第4/4页)
“够了!”许棠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冷硬。 她挺直了瘦削的脊背,迎着母亲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顶了回去:“门是我开的,人是我拦着没让进来的,名字也是我故意瞒着没告诉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别去吓唬许悠!” 孟如清气得嘴唇发颤:“你真知道她叫什么?!” “知道,”许棠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退缩,“可妈,你刚才有真正在意过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吗?你一句都没问,你张口闭口只问钱。爸爸把钱给了谁、给了多少,你问我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屋里死寂了一瞬。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直直剖开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孟如清的脸色白了又青,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冷得发哑的声音:“许棠,你给我出去。” 许棠站起身,转身往里屋走。 “站住,”孟如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说的是大门。” 一瞬间,十四岁小姑娘骨子里的委屈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许棠鼻梁发酸。但还是默默绕过饭桌走到玄关,顺手从衣架上扯下校服外套披在肩上。 身后的餐椅刺啦一声响,许悠撂下筷子急慌慌地站了起来。 许棠拉开门锁,秋夜微凉的风瞬间灌进屋里,吹散了满室沉闷的油烟味。她回头看了手足无措的弟弟一眼,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别管我。” 说完,她跨过门槛,连门也没回头带,径直往楼梯下走去。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一声接着一声,听不出丝毫迟疑。 许悠到底没忍住,追到门边探出半个身子,嘴唇动了动,还想跟jiejie说这么晚了不要走远。 一只手从他肩后伸了出来。孟如清面无表情地握住门把手,“砰”地一声把沉重的防盗门合上了,将楼道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截在了外面。 屋里瞬间空落落的。孟如清在门后站了两秒,转过身看着惶恐不安的儿子,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跟我到里屋来。” 许悠以为母亲还有话要单独盘问他,刚低头跨过里屋的门槛,就急慌慌地转过身来,带着哭腔分辩:“妈,我真在背书呢,你在家,你也听见了呀……” 孟如清却没有跟着进屋。她站在亮堂的客厅里,隔着门框看了儿子一眼,随后伸手把里屋的木门带上了。 楼道口外,许棠裹紧了单薄的校服外套,站在老旧居民楼下的路灯影里,回头望了一眼二楼自家亮着灯的窗户。 直到这一刻,吹着夜风,许棠才终于彻底想明白了自己一直困惑的那个问题。 原来母亲心里对父亲,早就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了。 她根本不在乎许从文回不回家,也不在乎他外头是不是有了王可儿或是别的什么人。那些没完没了的盘问和算账,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和嫉妒,而是想确认自己在这个家至少还能有一点话语权。 在这个看似渐渐富裕起来的屋檐下,父母之间早已空无一物,唯一还能把他们勉强绑在一起、维系着这段关系的,也就只剩钱了。 这段婚姻,实在太可悲了。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擦过鞋面,许棠收回视线,转身往巷口亮着暖光的小路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晚饭时间独自走出家门,心里有些发空,却又奇异地松了一口气。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