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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个作家 (第2/4页)
“到了找传达室老周拿二楼资料柜的钥匙,胶水和卡片都在西头小桌上。” 下午四点半,学校的放学铃准时响起。许棠收拾好笔袋,婉拒了前排女生的邀约,一个人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孟如清任教的中学在两条街外,比厂办子弟学校要气派不少,大门里头是一栋刚刷过米黄色外墙漆的四层教学楼,楼前立着几株高大的雪松。 许棠在传达室窗口登记了名字,从看门的老周大爷手里接过一串挂着塑料牌的钥匙。 老周认得她是孟老师家的闺女,笑着朝一楼大礼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妈在三楼会议室开会呢。话说今儿个市里请了位大作家来开讲座,校领导都去陪着了,得亏你来搭把手,不然你妈那堆书又得拖到下礼拜。” 许棠道了谢,从侧面的台阶上了二楼。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了大半,只有cao场那边还隐约传来体育生跑圈的哨音和吆喝声。 二楼静悄悄的,靠窗的拐角处新立着两排浅木色的矮书架,墙上还钉了一块墨绿色的软木荐读板。 书架前的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大捆用牛皮纸和麻绳扎紧的新书。 一股新书特有的纸张与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她搬过一只低矮的木方凳坐在窗边,先把隔板擦拭了一遍,随后拿过一册书,在扉页背面刷上一层薄薄的胶水,把卡袋贴平,再抽出一张白色卡片,握着钢笔在表头一笔一画地填上书名和编号,塞进袋里,最后按顺序抄到旁边的硬皮目录册上。 斜阳从尽头的高窗斜切进来,在洗得发白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开一大块暖黄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四周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钢笔尖划过卡纸的沙沙声。 理到第二捆最底下的时候,许棠指腹碰到了一册质感不大一样的书。 旁边大多是刚出厂的青春读物和名著普及本,封皮印得花花绿绿,唯独这一册是素白的旧版硬壳装帧,书页边缘泛着旧年月的浅黄,封面上只压着一枝极简的金色蔷薇暗纹,印着书名《金蔷薇》,作者是帕乌斯托夫斯基。 大概是学校从旧藏里调出来充实读书角的。 许棠把这本书拿在手里,指尖擦过封面上微凹的暗纹,随手翻开了前面几页。 第一篇叫《珍贵的尘土》,里头写巴黎的夜班清道夫老沙梅,为了给自己年轻时照顾过的小姑娘苏珊娜留下一件礼物,每天夜里去金匠作坊打扫,把地板缝里的尘土一点点拢起来带回破木屋,日复一日地从尘土里筛出rou眼几乎看不见的金粉,最后攒成一小块金锭,请人打铸了一朵金蔷薇。 许棠捧着书坐在矮凳上,窗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和摊开的书页上,她的食指停在那一行黑字下头,一时忘了手边的胶水和卡片。 东楼那边的楼梯口传过来几个中年男人客套的寒暄。走到二楼转角时,一个清朗和气的男声笑着开了口,婉拒了校领导派车送他的好意,只说在底下坐了一下午,想自己随便走走透透气。 那群人的说话声顺着台阶往下去了,只留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独自沿着空旷的走廊朝这边漫步过来。 林涵毓今天应市里作协和教育局的邀请来这所中学做了一场文学交流,被一群满口套话的校领导围着敬茶恭维了两个钟头,正觉得兴味索然。 他一面松了松领口,一面信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刚一抬眼,步子便在离读书角几步远的地方顿住了。 西窗漏进来的暮光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女孩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微旧的蓝白校服,乌黑的头发简简单单地在脑后束成一束,几缕碎发顺着白净清瘦的脸颊垂下来。脚边摊着拆开的牛皮纸和成摞的书本,人却捧着一册素封的旧书看得入神,眉眼清冷,带着一点还没长开的孤拗,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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