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_卷二 一个作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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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个作家 (第3/4页)

外头的喧闹格格不入。

    林涵毓今年四十岁出头,在省城的文坛颇有声名,平日里见过太多或热切迎合、或故作矜持的脸,却绝少在这样一所普通中学的角落里,撞见这样一双透亮又疏离的眼睛。

    他心头一动,一种隐秘而强烈的兴致顺着眼底漫了上来。

    林涵毓放轻了皮鞋落地的声响,缓步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木书架旁停下,垂眸望向她手里摊开的书页,放缓了语声开口:

    “也在看老沙梅筛金粉?”

    许棠冷不丁听见头顶有人说话,指尖一顿,下意识把书页合拢了一半,仰起脸往上看。

    逆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量颇高,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外头搭着米灰色的长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

    他身上没有学校男老师常见的烟草味或粉笔灰,反倒带着一点淡淡的墨香,正微微垂着眼看她,神情斯文儒雅,半点不见大人审视小孩子的居高临下。

    许棠并不认得眼前这人是谁,只当是外校来参加评课的老师。她放下手里的书,从矮凳上站起身,顺手拍了拍校服裤膝盖上的灰尘,礼貌而疏淡地叫了一声:

    “老师好。”

    林涵毓唇角弯了弯,也不纠正她的称呼,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金蔷薇》的封皮,像同平辈探讨问题那样温声问道:

    “我以前在别处也跟学生聊过这本书。很多人读到这一章,都觉得那个每天清早往心上人窗台放一束紫罗兰的巴黎夜班马车夫,还有花好几年在尘土里筛金粉的老沙梅,特别浪漫感人。你刚才对着那几行字看了那么久,也是觉得感动?”

    许棠垂眼看着那本书,拇指摩挲着微糙的书脊,想了想,照实说道:

    “放紫罗兰的那个还好,花谢了就能收掉。可那朵金蔷薇太沉重了。”

    林涵毓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饶有兴致地追问:

    “怎么说?”

    “老沙梅在作坊底下筛了那么多年的尘土,连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才攒出那么一点金子。”

    许棠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吐字却利落清楚,透着一股不落俗套的清醒。

    “收到那朵金蔷薇的人要是并不想留下它,卖也不好卖,扔又不敢扔,往后一辈子只要看见那朵花,大概都要觉得自己欠了他一条命。”

    林涵毓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女,目光在她白净的眉眼和微抿的唇线上停留了片刻,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沉进眸子深处,化作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幽深。

    “很少有你这个年纪的读者,会替收到金蔷薇的人发愁。”

    林涵毓嗓音放得更柔了几分,往前迈了半步,正想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却被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所打断了。

    孟如清胳膊底下夹着两本红皮教案和听课记录本,正从三楼会议室匆匆赶下来。她心里还揣着这几天跟女儿冷战的别扭,一边快步往西头走,一边在肚子里备好了拿捏分寸的训话,人还没绕过立柱,冷淡的责问便先传了过来:

    “许棠,让你办个小事,怎么磨蹭到现在还……”

    话才出了一半,孟如清看清了正俯身同自己女儿说话的那个男人。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后半截训斥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半个钟头前的三楼评课会上,办公室几个年轻老师还在遗憾地念叨,说今天受邀来校的嘉宾是名作家林涵毓,只可惜语文组要陪市里的教研员听课,谁也没能去一楼现场看上一眼。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自己从师范念书时起就在杂志书页间仰望的人物,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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