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saoxue归了我_第十一章 继母的saoxue在机车巷流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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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继母的saoxue在机车巷流水 (第2/7页)

纸,纸角是湿的。她把纸递给阿爸,手指在纸上敲了两下。

    「银行今早打电话。」她说。

    阿爸把纸摊在车斗的铁板上,我凑过去看,是调息通知书的影本,上面写着固定利率转换的期限、保证人两份连保、第二期连带清偿。字很小,纸被复印得发灰,那几个数字我看了三遍才看清:一沓两千金,三天。

    「老廖那份不算。」蔡笸说,「他联征第二期压着,承办人说他的名字不能当第二份。」

    「那谁当。」阿爸问。

    「承办人说要新的。」蔡笸的指甲在纸上刮了一下,「要新的,要笑脸。」

    阿爸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手掌在口袋外面按平,像怕风把它吹走。他上卡车,车门砰一声,引擎咳了两下着火,排气管的黑烟把巷口的鱼腥压过去一层。陈金枝站在原地看车开走,围裙的带子在她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指节发白。

    「你去跑你的单。」她说。

    「我载槟榔。」

    「槟榔我载。」她已经走向摊子,「你去跑你的单,你今天已经迟到了。」

    我站在巷口,看见她走路的姿势。她走路屁股先往一边摆,摆一下才迈下一步,短袖的下摆贴着她的臀部,臀部的形状在薄布下面很清楚。巷口的阳光这时候翻过屋脊照进来,照在她小腿上,小腿的皮肤是白的,膝盖那一块颜色深一点。蔡笸在她后面数钱,数得嘴里出声,一块二、三块五,念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她的背影。

    「你要不要先跟他去台中。」蔡笸说。

    陈金枝停下来,转身,手里还提着那袋橡皮筋。

    「谁。」

    「老廖。」蔡笸说,「他七点来,要载你去看台中的店面。」

    「他没说台中。」

    「他昨晚在阳台说的。」蔡笸低头继续数,「你以为我在里面睡觉。」

    陈金枝把橡皮筋放在摊子的桌上,塑料袋碰到桌面发出很脆的一声。她笑,笑的时候眼睛没笑,眼睛在看蔡笸膝盖上那个本子。

    「他要说娶我,就要连你一起娶。」她说。

    「我嫁不动了。」蔡笸说,「我数钱就好。」

    「你数钱数到把电锅数走。」

    「电锅本来就是我的。」蔡笸把钱分成三叠,一叠压在杯子下面,一叠塞进铁盒,一叠递给陈金枝,「这两千你先拿去缴第二期,开张那天我再抽三成。」

    陈金枝接过去,手指在钞票边上捻了一下,捻出很轻的沙沙声。她数钱不出声,但她数,数完把钞票对折塞进内衣里,塞的位置在左边胸口,钞票的一角从领口露出来一点,白的。

    「他七点来,我跟他去。」她说,「我回来揉你爸的腰。」

    「你回来揉谁的腰我不管。」蔡笸说。

    我站在三步外,两只手还留着鱼冰的麻。我听见自己心里在算:外送今天能跑几单,一单四十五到七十,跑十二单不到八百,八百块填不进一沓两千。我算到第三遍,算出同一个数,就把耳机塞进去,骑上机车。

    七点零五,我从巷口出去的时候,老廖的机车正好停在槟榔摊前面。他穿一件修车厂的蓝色工作服,拉链拉到胸口,口袋里插一支笔。他看见我,下巴抬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眼睛却往楼上看。陈金枝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头,头发还没干,湿的贴在颊边。

    「等我五分钟。」她说。

    「十分。」老廖说。

    「五分钟。」

    「十分,我载你到车站买饮料。」他笑,骂人带笑是他的毛病,「你每次都讲五分钟。」

    我把机车倒出巷口,后视镜里看见老廖从机车前挂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杯豆浆,递给楼上的手。那只手从窗口伸出来,手腕很白,接过豆浆的时候指尖碰到老廖的手背,两个人都没缩。我把油门转下去,机车冲进基隆路的车流,耳机里的歌盖住了巷口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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