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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偷吃 (第3/3页)
头,看见他嘴角边上一圈白,手指头也是白的,正往后背藏。 她刚要开口,母亲端着一盆刚出锅的丸子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儿子那张花猫脸,又顺着往五斗橱上一扫。 “这罐子怎么开了?” 许悠往后缩了一步。 母亲走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的锡纸封口被人抠破了一个洞,褐色的粉末塌下去一小块,还粘着点口水印子。 孟如清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谁让你动的?” 许悠的嘴抿成一条线。 “我问你话呢!” 母亲嗓门一拔高,许悠眼圈一下红了。他吓得往后缩,拿眼角偷偷瞄了一下jiejie,小声说:“jiejie说……可以尝一口。” 许棠手里的铅笔尖啪的一声戳断在本子上。 母亲的目光立马扎了过来。那眼神许棠太熟了,上回从湘菜馆回来那晚,母亲也是这么看她的——好像家里所有让人心烦的事,全是因为她没做好。 “许棠,”母亲压着火气说,“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这是带给外婆的,你带着他偷嘴,你好意思?” “我没有。”许棠站起来,“我根本不知道。” “他自己知道开新罐子?他够得着吗?不是你搬的凳子?” “我——” “你当jiejie的,眼里就没点数。”母亲把铁皮盖子哐地扣回去,“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许棠站在那儿,耳朵里嗡嗡作响,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待到夜里,隔壁屋的母亲睡熟了,许棠从下午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委屈和邪火,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抽走许悠手里的七巧板:“我什么时候说过?” 许悠吓得一哆嗦。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让你尝了?”她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嗓子,“许悠,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我……” “学会撒谎赖人了是不是?” 许棠站在他面前,胸口一鼓一鼓的。 “知道错了吗?” 他拼命点头。 “错哪了?” 许悠答不上来。他怕挨揍,顺嘴就把jiejie搬出来挡了一下,哪知道火全烧到了jiejie身上。 他仰头看jiejie,眼泪吧嗒一下砸在脚背上。 见许棠还是冷着脸不吭声,他慌了,抡起左手往自己右手手背上拍。 “啪”的一声。 他一边打自己手背,一边拿浓重的鼻音自己训自己,学的全是许棠平时管教他的调调: “许悠。”他自己问自己。 “错了。”他自己答,又拍了一下。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第三下拍下去,力道重了点,手背上登时浮起一片红印子。 他怕惊动隔壁屋的mama,不敢放声哭,只能憋着嗓子小声抽噎,把那只打红了的小手举到许棠眼皮底下,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等着jiejie心软抱他。 可这回许棠没有碰他的手。 她站在阴影里看了他好半天,才蹲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床边。 “上去睡吧。”她声音冷冰冰的,“以后我不管你了,你也别叫我jie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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