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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住院 (第3/3页)
> 临走时,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塞进她手里。 “明天买点菜。灶上的东西千万别让你弟碰,他手欠。还有,我这胃病是老毛病,别让你外婆知道。” 许棠把钱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兜里,应了声“知道了”。 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有人端着洗脸盆从她跟前走过,塑料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路过菜市场旁边,她摸出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挑了半斤鸡蛋拎回去。 到家之后,先给许悠煮了面,看着他吃完,她才把母亲那件衬衣泡进温水盆里。 夜里十点刚过,外头忽然起了大风,把院子里的空纸箱吹得满地乱滚。紧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许棠爬起来去关窗,手刚搭上木窗框,天边骤然划过一道惨白的光,把屋里的桌椅照得纤毫毕现。 闷雷紧贴着楼顶滚过去,震得窗玻璃嗡嗡直颤。 她的手在窗框上僵了一下,赶紧插好插销,顺手摸到灯绳,啪地拉亮了电灯。 许悠抱着枕头站在里屋门口,光着一双小脚,脚趾头紧张地蜷着:“jiejie,打雷了。” “我知道,快进去睡。” 他堵在门口不肯动。窗外又闪了一道白光,许棠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 等这一声炸雷滚到跟前时,她已经走回床边坐下了。 许悠泥鳅似的爬上床,把枕头往她身边一塞,紧挨着她躺下,一只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胳膊。 抓了一阵,他小声说:“jiejie,你也怕。” “我才不怕呢。” “jiejie又骗人。” “......“ 其实她确实挺怕闪电的,指不定半夜有鬼会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不过嘛,现在家里可不只她一个,一旦周围有了人,心里的就会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 雷声隔一阵滚过一趟,直闹到后半夜才渐渐远去。许棠以为弟弟睡着了,身边却忽然窸窸窣窣动起来。 许悠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巴掌大的蓝皮本子,边角都磨得起毛泛白了。 他就着昏黄的灯光趴在被窝里,把本子垫在枕头上,捏着一截短铅笔头,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许棠凑过去。 他吓了一跳,把本子往怀里一揣:“我练字呢。” “给我看看。” 他泥鳅一样翻过身,拿肚子死死压住本子:“不给看。” 许棠伸手去掀他,他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嘴里“哎呀哎呀”地乱叫。 深更半夜的,许棠怕动静大了吵着楼上楼下的邻居,只好松了手,嗔道:“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不给你看。” 她翻过身闭上眼,听见背后没了动静,才起身拉灭了灯。 黑暗里又响起一阵轻微的摩挲声,许悠把本子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躺平前还特意拿手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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