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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等她 (第4/4页)
指碰到他的下巴,冰凉的一块。他脖子缩了一下,又乖乖伸出来任她摆弄。 就在这时,几步远的黑影里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轻响。 许棠偏过头,这才发现在花坛边的背风处还蹲着两个男生,个头跟许悠差不多,是他们同班的。 一个拿着树枝在冻硬的泥地上划拉着一道道白印,另一个把两只手全缩在袖筒里,正拿眼睛偷偷往这边瞄。 这俩人看样子好像不是自愿在这里一样,但为什么不走呢? 许悠转过头,冲花坛那边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 那两个像小弟一样的男生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裤缝上使劲蹭了蹭灰,飞快地扫了许棠一眼,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走吧jiejie,我们回家。” 快到巷口的时候,许棠手伸进棉袄内袋,摸出昨天排练发的补助。 街口支着个烤肠摊子,玻璃罩里的红肠在铁架上慢悠悠地滚着,表皮裂开油亮亮的口子,油滴在底下的电热管上,滋啦一声,腾起一股霸道的rou香。 “要一根。”许棠把那一块钱递给他。 摊主用竹签扎起最胖的一根,许棠接过来,转手塞进许悠手里。 许悠握着竹签底端,烤肠还冒着白气,烘烤着他冻僵的手指。 他举高胳膊,一直递到许棠嘴边:“你先咬。” “就一根,给你买的。” 他举着竹签的手纹丝不动,大有她不吃就一直举到家的架势。 许棠拗不过他,只好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在烤肠尖上咬了一小口。 刚烤好的烤肠烫得她吸了口气。 许悠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把竹签转了个方向,低头结结实实地咬在她刚才咬过的那个缺口上。 许棠嚼着嘴里那一点淀粉混着rou香的味道,忽然觉出全身的力气都在往下沉,胸口坠坠的,像挂了块铅。 许悠一边嚼,一边腾出左手,与许棠十指相扣。 他每走两步,就回头叫一声:“姐。” “嗯?” “姐。” “怎么了?” “没怎么。” “......” 说起来,“jiejie”这个词还是她亲手教出来的。 许悠一岁多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就经常把许悠圈在床角,自己蹲在床沿边,捏着他的脸颊,一个字一个字地掰他的嘴型。 他吐字不清,流着口水含糊地喊出一声“姐”的时候,她高兴得满院子去喊邻居来听。 那时候她只当这是件好玩的事,像教会一只小狗作揖。 她不知道,这个字一旦叫出口,是收不回去的。 现在他叫得这么顺,顺得像在确认一件属于他的东西,顺得像在支使她。 她低头看去,许悠正仰着脸看她,嘴角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烤肠油。 竹签上还剩最后底下一小截,他又举到了她嘴边,正等着她应一声,然后把最后一口吃掉。 许棠无奈地一口吞掉,眼睛越过他的头顶,看着前面黑黢黢的路。 巷子深处的风吹着墙根的枯草,两个人的影子始终叠在一块儿。 她的脑子里忽然又跳出学校传达室窗口大爷的那句话。 “你是他什么人?” 这六个字砸过来的时候,她脑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弯,嘴唇就已经先一步动了。 “我是他姐。” 就像提前练习了一万遍那样。 可是—— 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要不要当这个jie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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